她第一次想要正面地控诉他。
她不由自主握紧拳头,肌肉紧绷,倏地察觉手腕还被他攥着,修长的手指却像钢圈一样牢固。
像是无形中的威慑。
她一瞬间气焰又弱下去三分。
……话又说回来了,老师会接受她的讨伐吗?
会生气?会装作委屈?还是……继续我行我素?
她呼吸变得急躁,脑内百转千回,眼前是那人制服的缎面和平缓起伏的胸膛。
平缓到令人牙痒痒。
不管怎么样,不能退缩。至少……要义正词严地警告他不要再这么做才行。
下定决心抬起头的那一刻,按住她腰肢的压力却骤然消失。
她呆了一呆,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比预料之中沉冷很多的眼神。
她呼吸一窒。
怎么老师看起来……这么严肃?
还来不及反应,以只手过分亲昵地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不轻不重,迫使她保持着仰头的姿势,直视着那双冰蓝色的、幽深的双眼。
五条悟意味深长地出声:
“让我猜猜看——现在牧野酱,一定觉得很烦躁吧?”
正中红心,牧野瞳孔颤了颤。
男人微微垂下脖颈,鼻尖几乎贴住她的鼻尖,呼吸可闻。
润泽的薄唇差一点就要触到她的唇珠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,牧野心如鼓擂,一时间忘记了呼吸。
……一定又在逗她吧。想看她惊慌失措、无法应对的样子。
她竖起眉毛,抿紧双唇,试图推开他的手。
却被五条悟接下来的话定在原处。
“但是啊——”
“爱撒谎的坏孩子,不就应该接受一些惩罚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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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,牧野熊熊燃烧的怒火骤然熄灭。
她呆呆望着她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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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不会是,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吧?
牧野宁愿自己是没休息好,出现了幻觉。
五条悟却丝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。
“今天来到这里和牧野酱一起喝茶的人是谁——”
牧野的心瞬间凉了下来。
老师果然早就……
“是女人还是男人——”
……有区别吗?她脑内模模糊糊闪过这个疑问,但无暇顾及。
“以及牧野酱为什么要骗我——”
牧野被迫与五条悟对视着,终于还是忍不住转开脸,却又被他捧着脸颊扳了回来。
“是不是还隐瞒着我更多、更多了不得的事情——”
男人一字一句,她的心高高悬起,不知不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五条悟停顿了片刻,似乎是在好整以暇地在等待牧野的反应。
牧野却给不出任何反应。
她已错过了伪装的机会,可以确信自己的心虚已被对方洞悉。
但她又……绝对绝对不可能承认这一切。
无处可逃、死不悔改——等待她的会是什么?
欺骗五条悟的代价是什么?
她又觉得恐惧,又觉得是自作自受——谁让她自以为能瞒过这个人的眼睛、贸然撒谎?
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谁的眼神比五条悟的还要更敏锐吗?
如同头顶高悬的那片湛蓝天空,居高临下俯瞰着她的一切,不动声色尽收眼底。
而至今为止……他到底,猜到了,或者说……发现了,哪些事?
如果目的是让她此刻完全束手无策、无力抵抗,她不得不承认——他非常成功。
不愧是老师。她自嘲地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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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乎牧野意料,度日如年的沉默之后,她的手腕被乍然松开,下巴上的手指也撤走了。
她呆呆地垂下手。
五条悟的头朝后移,清新空气涌入牧野鼻腔,她周身压力一轻。
她愣怔注视他,而五条悟话锋一转:
“牧野酱,应该很害怕我把这些问题问出来吧?”
“……”牧野露出古怪的表情。他不是已经问出来了吗?
难道这些质问还能像抽屉一样,明明都被拉了出来、里面被看得清清楚楚,却还能被收回?
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,晃了晃。
“只要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——”
他笑吟吟地:“以上的所有问题,老师都不再逼迫牧野酱去回答了——怎么样?”
哪有这种好事?必然有诈。
牧野抿唇,敛眉,沉默地审视他。
“牧野酱还没搞清楚状况吗?”五条悟在她的打量下笑起来:“还是你觉得,老师继续追问下去也——”
“好吧。”牧野彻底老实了,有点忿忿:“……老师你,问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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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条悟静静看着面